我跟你摆哈嘛，1.80版本那阵勋章系统刚开，整个服务器都疯了。有钱的老板直来直去砸元宝收材料，三天就把最高级的勋章揣进了包里。我们这帮散人呢，啥子都没有，就一双手、一条命，还有一股子不服输的气。我盯上的是荣誉勋章21号，系统红字一刷，全服都能看见他的名字。怪说不得，我当时就跟自己说这玩意儿，我非拿到不可。那会儿我每天下班回到出租屋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，泡一碗泡面，然后一头扎进石墓阵。窗外的天从亮到暗，我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，键盘上的按键都被我磨出了油光。楼下卖夜宵的摊子收了又摆，我都没顾得上去看一眼。
那时候我每天上线第一件事就是克石墓阵，一层一层往下刷。材料掉得可怜，一晚上能攒两三块就算运气好。同工会的伙计劝我，说你咋个这么苕，人家老板花钱都比你快，你累个啥子嘛。我没搭话，只是继续刷。我心里头清楚得很我没钱，我就只能用时间换。一个版本三个月，我每天在线六个钟头，雷打不动。中间有兄弟熬不住克换了服，有兄弟被人骗光了材料，我还在那一层一层地砍。你问我苦不苦？苦啊，咋个不苦。可我一想到包裹里荣誉勋章21号的碎片马上就能凑齐，我就整得动。有天夜里下暴雨，我出租屋的窗户没关，雨水飘进来打湿了键盘，我用毛巾擦了擦继续刷，那会儿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吃饭没有，我嘴上说吃了，眼睛压根没离开屏幕。挂了电话我才发现，泡面早就凉透了，汤面上飘着一层油花，我几口扒完，又继续往下刷。
有天晚上我在阵里碰到一个老板，他穿着一身我见都没见过的装备，站在我旁边看我刷怪。他问我，兄弟你这样刷要刷到啥时候？我笑了一下，说刷到拿到为止。他摇摇头，丢给我几块高级材料，说你拿去用，我看你硬是不好搞。我当时愣住了，老半天没说出话。后来我才晓得，他当年也是散人出身，只是后来条件好了才充了钱。他跟我说了一句话，我记到现在兄弟，激情这东西，不是你拿到的时候才有，是你追的时候才最旺。那天晚上我怀着他丢给我的那几块材料，坐在石墓阵的角落里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荣誉勋章21号我还差最后三块，可那一刻我觉得他已经不要命的得很了。
上个月我跟那个老板在微信上聊起当年，他说他后来换了好好些个服，勋章拿了一堆，可再也没有当年那种心跳的感觉了。我说是的，荣誉勋章21号拿到手的那一刻，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，反而觉得空落落的。后来我把他戴在身上，走在土城的桥上，突然想起那些蹲在石墓阵里的夜晚灯一关、屏幕一亮、一层一层往下走的日子。所以你问我值不值？我跟你讲，值不值从来不是看最后拿到了啥子，是看你追的路上，有没有把自己整得服服帖帖、有没有碰到过那么一两自个儿、有没有在大清早三点的屏幕前，为了一件装备红过眼眶。那枚荣誉勋章21号我现在还留着，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，是因为他替我记着那段一个散人啥子都没有，却敢跟整个版本对着干的日子。